最后完全地退化了

2019-07-18 04:08 admin

  坐在病床边,望着医院的窗外,夏的树叶争相吐绿,似乎和楼里风烛的生命在炫耀。

  生命的降临是那么的顺利、美好,自然而然,可是,谢幕的过程却是如此的崎岖。

  妈好强了一辈子。打记事起,我妈就是个永远不会给别人添麻烦,永远把家里家外打理得妥妥帖帖的女人。如果她知道,几十年后的今天,自己吃饭会如婴儿般吵闹,要编故事哄着,东编一句喂一口,西编一句再喂一口,一会坚决不吃了,过一会忘了,勺子递来嘴就张开;如果她知道,要紧握着我的手才能安睡,否则,十几分钟便醒来,警惕地看着周围;如果她知道,自己大小便经常没有了感知,尿不湿成了必备品;如果她知道,她最心疼的小女儿已几天几夜不眠不休;如果她知道……我想她一定生不如死!

  想来,老天也是眷顾妈,让她高速运转了一生的大脑,最后完全地退化了,退化到如在襁褓中一样,整日咿咿呀呀,说着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的故事。可是无论怎么退化,我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永远是抹不去了。

  假如,人生真有来世,我想我一定会这样看着35岁的你,在你怀中,牙牙学语,抓紧你的指头,一刻也不敢放松。只可惜,我们就要坐到站了,下一程,你就丢下我了……

  一瞬间的清醒,你会盯着我看,认真地告诉我:“我要走了,最不放心的就是你。”接下来的一句,又去了没由来的地方。

  我知道,这一天是终究要来的。我也知道,一生病病歪歪的你,能坚持陪我到结婚、生子,到即将老去,已是多么的不易。只是,终究还是贪心,总是要了还想要,有了还想有。

  父母在,人生尚有出处;父母去,人生只剩归途。年少拼搏,努力忙着成材,忙着成功,忙着立言、立人、立心……终究不过是奔向归途的路上多了几束鲜花、几朵彩云。可转念一想,即便如此,也只有这样才不枉人世一遭,也只有这样才会留下点生的印迹。

  为什么越成功的人越是要努力?网红的解释是,奋斗的理由是年轻时不拖累生你的人;年老时不拖累你生的人。要加上一句:临去时不负疚昔日的初心。